赫尔佐格-搜狐娱乐

提起德国电影,许多人会想到茂瑙、弗朗茨等表现主义大师的名字,或者是英年早逝的法斯宾德,在他天才的光芒下,同为“德国新电影”四杰之一的赫尔佐格似乎并没有那么为人所知。尽管他狂放绚烂,极具个人风格的电影早已囊括了戛纳、柏林电影节的最高奖项,尽管他以花甲之年,仍然醉心于电影创作,频繁的推出新作。可相比同辈人物,他总是显得格外的孤独、自我,甚至有些不受重视,或许也只有他电影中的搭档金斯基才能真正的了解他。但这并不影响他拥有电影大师之名,也妨碍不了他在世界电影史上确立丰碑。

在本次威尼斯电影节中,赫尔佐格携带着两部影片角逐金狮,《坏中尉》和作为惊喜电影的《儿子,你都干了什么》。一人两部电影同时入围同一届世界级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赫尔佐格这一壮举,无疑将载入史册。当同时代的导演们作古的作古,封镜的封镜之时,他却始终保持着旺盛的创作能力,丝毫不逊于年轻导演们。2007年的《在世界尽头相遇》(The Wild Blue Yonder)在2009年时被奥斯卡提名最佳纪录片;2006年的《重建天日》(Rescue Dawn)2005年的《蓝星人怀乡曲》(The Wild Blue Yonder)和《灰熊人》(Grizzly Man),2004年的《白钻石》(The White Diamond),2003年的《时间之轮》(Wheel of Time)……他始终保持着每年一部到两部的速度,续写着他的个人电影传记。

身为德国导演的赫尔佐格,在各大艺术电影节上似乎并不受宠,《陆上行舟》(Fitzcarraldo)曾获得戛纳最佳导演奖,《加斯荷伯之谜》(Jeder für sich und Gott gegen alle)、《绿蚂蚁做梦的地方》(Wo die grünen Ameisen trumen )、《浮石记》(Woyzeck)曾获得过戛纳金棕榈的提名,却始终为摘得金棕榈大奖;即使在祖国的柏林电影节上,他也仅凭《生命的标记》(Lebenszeichen)获得过一座银熊奖,《吸血鬼》(Nosferatu: Phantom der Nacht)获得一次金熊提名,即使在口味最“变态”,最行走边缘的威尼斯电影节,赫尔佐格也唯有凭《蓝星人怀乡曲》》获得过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和一个“Bastone Bianco”的奖项。

或虚过了花甲之年,赫尔佐格却并没有丝毫知天命的感觉,依然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已两部影片同时角逐金狮将,大有西西弗斯的英雄气概。《坏中尉:新奥尔良港》是92年费拉拉导演的重拍版,影片讲述了无赖警察汉森一系列恶贯满盈的勾当,而饰演这个大坏蛋的,就是 好莱坞演技派影星尼古拉斯凯奇。当影片拍摄伊始时,费拉拉曾气急败坏的大骂这终会成为一部烂片,但事实上,一贯特立独行的赫尔佐格压根就没有想拍摄一部原汁原味的好莱坞影片,《坏中尉:新奥尔良港》上个人印记非常明显。故事本身就不如原来版本那样,去刻画惊心动魄的故事,也不想以传统的方式去表现坏中尉的“坏”,他认为“我不想追求极端,而是好奇人类邪恶的极限。”在赫尔佐格的眼里,他根本不同意哈贝马斯所说的:“性格决定命运。”他更认为,任何人的邪恶都是被环境压榨非天生的,而被绷紧的人性可以制造出多疯狂的意外,就构成了他影片的主要内容。

而另一部在威尼斯惊喜亮相的《儿子,你都干了什么》,则于《坏中尉》截然两个主题,故事情节来源于一个真实的事件,名叫马克亚沃斯基的圣地亚哥男子在经历了一系列无法解释的神奇事件后,用刀将自己的母亲残忍的杀死在邻居家的卧室中。而影片中的马克亚沃斯基曾扮演过《俄狄浦斯》,显而易见的是,赫尔佐格所使用的戏中戏的套层叙事方式,来实现一种现实与幻想中有关“弑父娶母”的镜像关系。“我一直以来都想拍一部恐怖电影,但并不想表现为鲜血淋漓的浮头和铁链那样,尔希望观众从中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因此,赫尔佐格这部没有鲜血笼罩的恐怖片,在擅长精神分析的大卫林奇兼职下,影片更像是一部探讨人类母题的影片,不但曾演过《我心狂野》《双峰》《内陆帝国》的格蕾丝扎布里斯基在影片中扮演了母亲一角,就整个影片的风格来看,也想是赫尔佐格与大卫林奇两个古怪男人的恶作剧。

赫尔佐格绝对是一个为电影而生的天才,在大学期间对文学、喜剧、历史的浸淫以及遍游欧洲各地的经历,给予他电影浓重的文学性及景观色彩。极具个人风格的赫尔佐格,通常自己担任制片和编剧,他的影片题材涉及范围非常之广,形式也涵盖了剧情片中各种类型片、纪录片等多种形式。他疯狂的个性同样显露在他那些乖张、疯狂的影片中,与他曾经最好的搭档,同样被称为“狂人”的金斯基,成就了《天谴》、《陆上行舟》等经典影片。这位满头柔软金发,有着一双浅蓝色眼睛,表情中写着非凡的挑剔、癫狂与固执的男人,正是力士在中国播放的最高的广告中,娜塔莎金斯基的父亲。在赫尔佐格那部以金斯基为名的《我的魔鬼》(Mein liebster Feind – Klaus Kinski)中,曾记录了他的疯狂之举:把自己反锁在厕所,用整整48个小时把里面的马桶、水箱、玻璃都毁成碎片,最终口吐白沫地被警察带走;因为衬衫的衣领没有烫平,他就像禽兽一样对好心的房东一连怒吼几个小时;当有评论家赞扬他演技的出色和特别时,他愤怒地将餐具和食物扔到对方的脸上,狂吼道:“我不是出色,或者特别,我是不朽的,我是划时代的!”。而在《非洲黑奴》之后,两人却意外的分道扬镳,但对于金斯基的种种疯狂之举,赫尔佐格始终像个家长看待一个顽劣的孩子一样,愤怒无奈又带着慈爱。当然赫尔佐格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在《天谴》的拍摄期间,他曾威胁金斯基,声称“在丛林把你杀掉也没人知道”;为了出席1975年的《加斯荷伯之迷》的放映会,与太太枪战后,背着5岁的儿子从德国慕尼黑走到法国戛纳;为了取悦侏儒演员,他曾跳入仙人掌丛,为了拍摄《玻璃精灵》他请了催眠师把所有演员集体催眠,他还曾与艾洛莫里斯打赌,结果输了就当中履行诺言吃了自己的鞋子;在拍摄《吸血鬼》时,他让人运了1000只老鼠到拍摄现场,并要求工作人员将1000只老鼠全部染成白色,更离奇的是,影片拍摄完,1000只老鼠变成了10000只,他将这些老鼠作为礼物留在了小镇上……如此疯狂的两人,被称呼为二十世界电影界最暴戾的化学反应。

失去了金斯基的赫尔佐格显然并没有放弃拍摄电影,而近年来他更偏向于纪录片的拍摄,这或许也因为失去了最好的演员的关系吧。但即使是纪录片,也丝毫阻挡不了他的疯狂精神,他曾在研讨会上对“真实电影”的纪录片手法大加批判,他认为“安排”是纪录片不可或缺的,所谓“真实电影”,如果有意义,也是六零年代的方式。今天谈“真实”,要面对很大的考验和挑战。他也批评“真实电影”缺乏影象风格,他说他只要遇见“真实电影”的拥护者,就会和他们大辩一场。他说他与他的拍摄对象,都会建立很深刻的情感,也会让观众从他的影片里,感受到那份温暖,他会要和他的拍摄对象,一起晚餐,谈笑风生。

尽管他口口声声的宣称:“我不应该拍电影,我应该进精神病院。”,但他也拍摄了将近40部影片,并且连精神病院也不愿意接纳这样一位近乎癫狂的导演。